粟裕没有参加长征。网上常有人替他惋惜,也有人猜他是不是掉队了、职务太低没资格。其实,他比中央红军主力早走了三个月,去执行一项更凶险的任务。 1934年,第五次反“围剿”越打越被动。蒋介石调集重兵,步步收紧对中央苏区的包围,苏区被压缩到赣南、闽西交界的一小块区域,红军机动的余地越来越小。中央判断,主力长期固守已经困难,必须准备战略转移。但八万多人的主力要突围,最怕的是敌人层层堵截。为了牵制敌军、减轻苏区压力,中央决定派红七军团北上,组成“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”。 1934年7月6日,红七军团从瑞金出发。全军团约6000余人,军团长寻淮洲,政委乐少华,参谋长就是26岁的粟裕。这支部队的任务不是打一场硬仗,而是插向闽浙皖赣,围攻福州,转战闽北、浙西、皖南,把敌人的注意力往东调。 他们一路攻福州、打闽东、进浙西,转战数千里,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休整。它像一枚钉子,钉在国民党统治的腹地。国民党急调部队追击,客观上牵制了部分敌军,也为此后中央红军主力转移争取了空间。 三个月后,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才从于都出发,开始战略转移。也就是说,粟裕不是“没赶上”,而是先走了。他走的那条路,从一开始就更孤立:没有根据地,没有后方,兵力只有主力的一个零头。 1934年11月,红七军团到达闽浙赣苏区,与红十军合编为红十军团。方志敏任军政委员会主席,刘畴西任军团长,粟裕任参谋长。红十军团下辖三个师。部队刚整编,国民党重兵就压了上来。12月14日,谭家桥战斗打响。红十军团本想伏击王耀武部,结果打成一场恶仗,寻淮洲身负重伤,两天后牺牲,年仅22岁。 1935年1月,红十军团在怀玉山陷入重围。主力被截断,粟裕、刘英带着先头部队1000余人拼死突围,方志敏、刘畴西率主力留在包围圈内。怀玉山一带山高林密,天寒地冻,部队缺粮少弹。突围战打了数日,主力几乎全军覆没。方志敏、刘畴西被俘,同年8月在南昌就义。 粟裕带出来的那1000余人,成了后来红军挺进师的火种。1935年2月,挺进师组建,粟裕任师长,刘英任政委,全师500余人,随后挺进浙南。与长征相比,这支队伍的处境更孤立:中央红军虽然一路艰险,但始终是一支有统一指挥的主力;挺进师最初只有500余人,没有稳定后方,也没有固定补给,长期在敌占区腹地活动。他们在浙南建立了小块游击根据地,却始终处在国民党军重兵清剿之下。白天隐蔽,夜间行动,冬天缺衣少粮,搜山清剿几乎没停过。 三十年代粟裕(后排左六)和红七军团战友合影 也正是在这种环境里,粟裕练出了后来让对手头疼的打法:夜袭、伏击、穿插,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,绝不跟敌人拼消耗。后来苏中战役的“七战七捷”、孟良崮战役的割裂包围,都能看到这段浙南游击战留下的影子。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,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。1938年,粟裕带着坚持多年的部队下山,任新四军第二支队副司令员,随后率部挺进江南敌后。回头再看,他没有参加长征,并不是历史把他漏掉了,而是历史把另一条更孤独的路交给了他。长征是伟大的转移,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同样是一场没有后方、没有退路的“长征”。 特别